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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聊之中的文創產業

 

「你知道那種吊在手機上頭,像是一個小刷子的玩意,皮製的,通常有著很多種顏色的小吊飾嗎?」他空著比畫著,從手勢來看這玩意應該挺小的。

「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我好像有看過類似的東西,可是現在大家都不用手機吊飾了阿,倒是有看過有人拿來掛在鑰匙上,你看到的那東西還是掛在別人的手機上的?」

「呃也沒有,我是看到放在桌上一個盤子裡頭,給人買的,一個手工店鋪,一個一個賣的。好吧其實我也不確定那是不是讓人別在手機上頭的。」

「可是你會有這種想法,表示你以前看過有人別在手機上吧。」嗯他低著頭,似乎好像真是這樣,以前有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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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熱的天氣不一定下雨
一間餐廳,有著大片落地窗的那種,裡頭卻裝潢的像個咖啡廳。可它確確實實是間餐廳。但很多咖啡廳也賣著很多種食物,餐廳有些的飯後咖啡也很高級。是的,一杯解膩的飯後咖啡,就像李螢瑄喝的那種,可她喝咖啡不全是為了解膩,或者也是,上班總是招惹的全身黏膩,縱使冷氣開著。
「或許以後我們再也不用吃這種便宜東西。」朱寧這麼說著,他吃著一份便宜便當,汗溼的衣服貼在他的背上。「餓了的時候就應該進間餐廳吃一頓飯阿,有著餐水有可以靠背的椅子。」我看著對街,想著不遠處有間”新新自助餐”我們偶爾去吃。
「或許叫新新買幾張新椅子?」「太貴了。對吃飽來說。」朱寧認真的撿著便當盒裡頭的飯粒,趕盡殺絕的吃著。梁沉默了下來,因為他早已吃飽了,但吃得沒有朱寧乾淨,樹蔭下很涼爽。「聽阿達說中華路上新開的便當店,現在買便當送一包冬瓜茶還有一顆滷蛋。」梁突然想到,怎麼不在吃飽前想到呢?「幹,晚餐就吃那家。」朱寧只差沒有舔那蓋子了,他總是很餓,或是說吃起來很餓。你有沒有數過一個便當大約有幾個飯粒?梁這麼想著,並且總覺得朱寧回答的出來。

中華路?就這樣那樣過兩個紅綠燈就到了。你說你知道的中華路不是那樣走?你怎麼不去數數全台灣有幾條中華路,你記得你吃了幾粒飯幾粒鹽嗎?

李螢瑄離開了公司。用一種電影般的離去----開門、關門,門鈴鐺響著。明明只是間辦公室為什麼要吊個門鈴呢,長得活像是從聖誕樹上摘下來的(而它的確是!)。她出門後,梁士民起身走向茶水間給自己的茶杯加水。梁不是因為李而刻意等她離開後才起身的,應該說李的體貼讓梁得以加水?下午三點鐘正是難熬的時刻,她上哪去呢?當然她不用跟梁報告的,所以梁才會想著這些疑問,想著她,就像電影破碎的片段一般,一直切換鏡頭切切切切。

朱寧找梁出來吃飯,當然是餐廳,大餐廳。「台灣人是最會做大鍋菜的民族,相信我。不管東方西方台菜廣菜四川口味台灣人都有辦法。」朱寧說,他現在看起來沒那麼瘦了,但還是一樣的不黑不白,眼睛瞪人似的大。「連茶葉蛋都能有咖啡口味的,茶葉蛋阿。」「現在便利商店主打紅茶葉煮的茶葉蛋。」梁從朱寧眼中也看著自己,又好像有一個攝影機在梁身後拍著似的,害梁士民動作總是不太自在,有時還要向觀眾苦笑致歉。「陸羽死都沒想過吧。」因為這個話題,所以我們叫了一個茶油麵線,我想陸羽可能吃過,可是課本上沒寫出來。
沒寫到的時候梁通常都去找黃怡儀借筆記,或是課本。她的課本上總是不乾淨,寫著滿滿的筆記重點,而她也總是會借給梁,那字劃得跟印刷似的,而她也真能畫畫。

那時候教室的桌子有些人會鋪上一層塑膠布,底下可以壓著些紙條、照片等等。黃怡儀的塑膠布底下就擺了一張又一張的紙片,上頭有大大小小的人物畫、小狗小貓、不知名的物體。都是簡單的鉛筆定稿(或是原子筆?)。大家都知道她喜歡畫畫,大家也都知道老師喜歡她的功課好,畫畫跟讀得來書好像存在著某種特殊關係。
「他在說什麼?」梁士民指著課本上的一個人頭像,就在課本照片旁邊,看起來滿滑稽的。
「說什麼喔…說你幹嘛看著我,快翻頁!」「哎呀」黃怡儀翻過了一頁,沒想到下一頁依然有幾個人頭像。
而那些畫也都沒有顏色的,黑與白、藍與白,梁士民認為那不算是顏色,充其量只是輪廓的面貌。資訊的傳遞上頭也不需要顏色的,滿桌的數字表格黑黑白白,線條規規矩矩的組合不像畫,可是人們需要這種效率,需要這樣的生活。
「為什麼你畫畫都不上顏色?用紅筆把她的嘴唇塗紅嘛。」
「搞不好她的嘴唇是綠色的啊。」「嗄?」梁疑惑的發出聲音。
「如果塗了紅色,那嘴唇不就變成紅色了。如果變成紅色,就不會是綠色了,也不會是白色藍色粉紅色。」黃怡儀看著梁,她的眼睛很漂亮很漂亮,就像烈日般的把梁士民的臉烤紅。
「其實我也只是喜歡這樣畫而已,嗯。」

是李螢瑄跟老師打小報告,朱寧看到的。朱寧一回到教室就偷偷摸摸的跟梁士民說:「欸,剛剛李螢瑄跟老師說黃怡儀作弊耶。」「作弊?」「嗯阿。」梁士民跟朱寧深怕別人聽見般的小小聲說。
就像考試一定會有分一二名一般,一個班上有著互相競爭的兩人也就這樣的理所當然。但李螢瑄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好學生,她就像是一個普通女生一般,一般的跟同學們談笑,聊著昨天的電視節目。炫耀自己沒有讀書在這種時候是沒有意義的,沒有人相信的東西拿來嚷嚷是愚蠢的,講著自己昨天又讀了多少也沒有意義,李螢瑄就只是一個普通的、愛笑的女生;又或許不是那麼的普通,一個漂亮到令人不得不在意的女生都不是普通的。
黃怡儀看起來一如往常的在座位上塗塗抹抹,鉛筆橡皮擦,她桌上甚至有一個透明的杯子專門放著筆,有些筆尾巴上有著尾羽,好像輕吹就會飛走似的。梁士民心中想著聽來的忐忑,看出去的眼光都帶著不安;老師還沒有進來,這是正常的嗎?老師很少上課遲到的。不,現在已經到上課時間了嗎?應該已經到了,剛剛好像有聽到鐘聲響起,那上課了多久了呢?梁士民找不到手錶,轉頭翻找書包時才看到牆上的時鐘。老師怎麼還不進來呢?
老師終於進了教室,這時梁士民才發現李螢瑄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坐在座位上頭了。朱寧偷偷對李比了一個手勢,很小的動作藏在課本後頭。梁士民也拿出了課本,明明不是他的事情,可他卻像是吞了口熱粥般的坐立不安。時間慢慢的走,這個時候特別能感覺到時間慢慢的流過。就好像風一般的撫過皮膚,可是認真去感覺卻又什麼都沒有。老師怎麼還不說話呢?

李螢瑄應該討厭梁士民的。她總覺得梁士民對她有種敵意。說敵意似乎太為過,梁士民經常的對李螢瑄有特別的反應(或許是李螢瑄太敏感?)。在趕一班電梯時,在電梯裡的梁士民幫忙按著開門,是經常有的同事互動;但在李一進電梯時電梯響起了超重鈴聲,這時梁士民主動出來感覺就有些過(還是我太敏感了?)。辦公室發小點心時,有時梁會幫她拿(幫很多人發),一言不發的放在她的桌上。辦公室的其他女生,梁總是能與她們笑鬧聊天,而李除外。
他喜歡我嗎?李螢瑄想。不,那不是喜歡人的眼神。但或許是李螢瑄沒注意到,她沒有注意到。李螢瑄喜歡他嗎?梁士民只是個同事而已,她們不熟,也沒說過幾句話。既然這樣,那李螢瑄為什麼要煩惱這個問題呢?所以李螢瑄不煩惱,她也不討厭梁士民,推開門,門上的吊飾叮叮噹噹,聖誕節還很遠,客戶約兩點。

在一個大樓環繞的商業區,裡頭總是該有幾家咖啡館的。就上班族來說,咖啡館比餐廳更重要----當然,除了便宜的自助餐。咖啡館的燈光總是不全亮的昏昏暗暗,就像人生一般,太清楚的東西人們總是嫌惡,而罩上一層迷濛讓人更感覺自在。曾幾何時無線網路也變成了標準配備,常常看到有人把咖啡館當辦公室第二分部。是在咖啡館中感覺做事更自由嗎?還是純粹想要享受被人服侍的快感?或是一杯好咖啡?自由、自由,有錢就能有自由。

李螢瑄也喜歡咖啡廳,但她不喜歡咖啡廳裡的人。這是一種矛盾的情緒,一家好的咖啡廳必定是有許多顧客的,但李螢瑄認定的好咖啡廳條件就是人不能太多。說起來矛盾其實也很好懂,想想看假日時的各個風景區馬路吧,大概就是那個意思。
一杯咖啡,附上牛奶、糖、及攪拌棒。李螢瑄在咖啡廳的桌子上(這桌子當然不會很大。)攤開了剛剛與客戶談妥的資料。明明在辦公室裡頭做來更順手,但李螢瑄偏偏要彎進在這小巷子的咖啡廳中處理。她現在心裡頭自然想得不是這些東西,在工作的時候她全心投入工作,連手機響起都會感到氣憤。
於是她選擇的這家咖啡廳自然沒有許多客人,店面也不大。因為客源不多所以老闆還兼賣簡餐跟商業午餐。窗戶,窗戶自然是大片落地窗,外頭一個小花園,米白的窗簾半遮著陽光,這是一個連老闆都昏昏欲睡的下午。

「可以出來一下嗎?」說話的是李螢瑄的男朋友,曾經是。「我是說,可以從你的世界出來一下嗎?」「什麼?」那時的李螢瑄自然不在咖啡館裡,她甚至不應該在工作。這是一家餐廳,一家賣著義大利麵、披薩等食物的餐廳,時間是禮拜五的晚上,對象只有她跟她男朋友。她男朋友叫什麼呢?算了,這不是很重要,李螢瑄想著。是因為他已經分手了所以不重要呢?還是男朋友本來就不重要。或許是因為思考著這些,她男朋友才會認為他對她來說不重要。
「我們不能這樣繼續下去的。這讓我很洩氣,感覺自己像是…像是對著一個什麼,機器?對著一個機器?不對,對著一團溫暖的空氣,在一團溫暖的空氣中一個人跳著舞。我知道空氣存在,我也知道這團空氣是喜歡我的,但我所能感受到的,也就只有空氣而已。」
交往第二年,李螢瑄與他之間甚至連吵架都沒有,她們對彼此都有如家人一般的瞭解,越是完整的瞭解,越是無趣。李螢瑄這時應該要反駁他的,她應該為她自己說些什麼。但她應該說什麼呢?李螢瑄是愛著他的,他也不是無理取鬧,那為什麼他會說出這樣的話呢?因為他知道李是愛她的,而且因為知道李是愛她的,所以聽起來更加的難過。如果將世界上的一切一切都條列成資訊的話,那感情應該是最難解讀的一種吧,李螢瑄想。
在義大利餐廳
在義大利
在台灣
在某個風景區
在某個海邊。
李螢瑄一度認為她跟他就會這麼樣的一直走下去吧?穩固、踏實。李螢瑄也不是一個全無情調的工作狂,她只是一直這麼的----這麼的----不善於表達。面對全公司高層年度報告的難度,也比不上他感冒時如何表達,這時身為一個女朋友該如何做的難。而她也不知道現在該做出什麼表示最好,最恰當。不善於表達並不是因為沒有感情;換句話說,感情豐富的話不善於表達如同監牢一般,將一顆炙熱的心禁錮在肉體內,每每到這種時候更容易將自身燒個亂七八糟,萎靡。
當李螢瑄注意到的時候,外頭的天空也像是拉上了窗簾般灰。慢慢的、慢慢的下起雨來,就好像也給這整個城市拉上了簾幕一般。咖啡館內真的沒有多少客人,安安靜靜的輕音樂,雨聲將李螢瑄拉離了滿桌的字紙,思緒一時無處可依,空蕩蕩的吊著。服務生好心的幫李換了一個杯子,並添滿咖啡,小聲的說;「本店招待。」
李螢瑄輕輕的攪拌著什麼都沒加的咖啡,順時鐘的轉著、逆時鐘的轉著。轉著轉著似乎沒那麼燙了,拿起來啜飲一口。眼淚不爭氣的一滴滴滑落到咖啡裡頭,看起來依舊那麼黑的黑咖啡。

朱寧依舊是吃得那麼狠,吃得那麼用力,好似對那些食物有著深仇大恨一般。看他吃飯一直也很痛快,梁士民這麼想著。
「這個週末有事情沒有?」朱寧問。沒有,這個週末當然沒有事情,每個週末也沒有什麼大事情。
「沒事,怎麼?」梁士民回答,手中握著一杯清茶。
「我們找幾個人出去玩吧,去花蓮。」「嗯?怎麼突然要去。」梁士民有些驚訝。「黃怡儀回台灣了,在花蓮。」朱寧擦擦嘴巴。「老闆,買單。」

後來是朱寧跟黃怡儀在一起的。那時的梁士民也一直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喜歡哪一個,他跟黃怡儀的互動自然又平實,就好像認識多年的朋友一樣。不過真的能讓他心跳加快的人,是李螢瑄。這是個兩難的問題,梁士民想著,他知道那種感覺,戀愛的那種感覺,胸口為之窒悶的感覺、被對方一顰一笑所牽動的感覺。但另一種感覺出現在另一個人身上,黃怡儀。
就像手足般一樣的----這裡手足不是說兄弟姊妹,而是真的手腳----一樣的契合。有時黃怡儀買了鐵罐裝飲料,梁士民知道那是不好開的,接過去”咖”的一聲打開遞回給她,黃也就像理所當然般的接過。不用道謝,不用說話,一切都這麼自然。黃也是一個不多話的女生,班上其他人都與她並不是那麼親近。也不是討厭她,就只是覺得她----跟她沒有什麼話題聊著,聊不起來自然更難有一起出去逛街出去玩什麼的之後。似乎也只有梁士民跟她是這麼的親近,班上其他人也不會說些什麼閒言閒語,梁士民也是那種不太會說話的人。
朱寧是梁士民難得的朋友,跟梁就像是兩個極端。如果說黃怡儀是第一名,李螢瑄是第二名,那朱寧就是第三名到第十名。
「偶爾考好一下比較好交代。」朱寧無所謂的聳肩說,成績對他來說並不重要,一個想考好就考好的人成績對他來說當然不重要,能言善道的他對什麼都能扯出一篇道理。

後來朱寧跟黃怡儀在一起,男女朋友。

李螢瑄回來了,辦公室的門響著。這時已沒什麼人了,早就已是下班時間。梁士民等到了他想要邀請的對象,朱寧那天跟梁說了之後,梁心中想到能邀請的只有李螢瑄。
梁士民直直的走向她的位子,梁知道這樣不是太失禮,畢竟梁與李並不是第一次見面(當然不是!),而梁知道李螢瑄不會說不。
「這個週末有空嗎?」梁士民問。像是許久不曾說話一般。
「週末?」李螢瑄聽到了,她腦中飛快的閃過一週的行事曆;這個週末沒有排定行程,是有空的。在幾毫秒之後李開始想梁士民問這個問題的動機;很顯然的,一個男人問一個女人這種問題,只有一種可能----一次約會的邀請。總不會是要幫他錄什麼電視節目吧,李螢瑄想著。接下來李螢瑄開始思考自己應該怎麼回答他這個問題。如果假定是梁士民想要約我的話,我會想要跟他出去嗎?這個週末我會想要好好的待在家休息嗎?這是一次禮貌性的友誼的聚會,還是未來更多次約會的開端呢?
我該直接回答他我有空嗎?如果他提出的提議我不喜歡的話,這樣回答將會讓我難以回絕他的提議,如果我反問他『有什麼事嗎』這樣回答似乎是恰當的,但會給他我有空,可是要看你提出什麼提議我才會想好我要回答你有空或沒空的算計的印象。我應該要開口說話了,再不開口說話會讓他覺得我正在思考什麼,或是有什麼難處不好說出口。我並不討厭跟梁士民出去玩的,所以我應該直接跟他說有空,誠懇而且老實的。
「嗯?對阿,這個週末,禮拜六禮拜天,後天。」梁士民說。李螢瑄想到那個名字已記不清楚的前男友,李螢瑄每每在回答他時總是這麼的在心中自己對自己開了辯論大會。李螢瑄是聰明的,非常聰明,也因為如此,所以她非常難以擊敗她自己。即使如此聰明,她仍常花了好一段時間想不出結果來。更諷刺的是,她還會在與自己辯論的時候跳出來,想著自己為何要對自己做著這些辯論。而她也有了結論----因為她在意面前這個人,這個對她說話的人。
所以我其實是喜歡梁士民的嗎?李螢瑄想著。
我喜歡他,所以不管是什麼邀請,去哪裡玩我應該都能開心的。也就是說,到哪裡玩我都可以接受。我應該要回答他,『有空』。
「有空,這個週末我有空。」

老師一如往常的走了進來,時間、姿勢、都跟平常”應該”沒有不同。梁士民看著老師走了進來,他認真的觀察這短短的三四步中老師是否有所遲疑或沈重。

然後老師就像平常上課一般的上完了這堂課。
今天、明天、後天、下個月。老師從來沒有說過作弊的事情,班上同學除了梁跟朱寧以外也沒有人知道,甚至沒有人談論。但這些日子以來不知怎的,黃怡儀對梁士民就像陌生人一般,或是說,跟一般同學一樣。梁士民自己知道,是因為自己心中有鬼,既然黃沒有跟梁說,那就不要問吧。為什麼要作弊?這種問題怎麼問,聽到什麼回答都是一種傷害。索性不問了,就這樣吧,安安靜靜的做一蠹蟲…。
之後,開始痛苦。因為他不願猜忌他最好的好朋友,朱寧。當他發現朱寧和黃怡儀越走越近時,梁士民是痛苦的。當然梁士民從未與朱寧有過什麼約定,黃怡儀也不是他的私人朋友,但梁士民總要克制著自己不去往『朱寧欺騙了他』這條思路去想。
那一天,李螢瑄真的和老師說黃怡儀作弊嗎?
梁士民相信朱寧,也浪漫的相信李螢瑄所說的一切。不論誰說謊都會令梁士民像個氣球一般,在炭火上烤著的氣球。梁士民不希望黃怡儀是真的作弊的。
或許是自己記錯了吧?梁士民想。或許那天朱寧根本說的是別的事情、或許那天梁士民根本沒來上課、或許根本就沒有考試過!

可是黃怡儀跟朱寧有說有笑是擺在眼前的事。
這應該是好事阿,梁士民想。自己之後就專心喜歡李螢瑄吧。可是為什麼心中還是會不舒服呢?
不,不能這樣,梁士民想。這樣對李螢瑄根本是一種欺騙。雖然什麼都還沒開始,梁士民和李螢瑄。但因為黃怡儀、因為朱寧,梁士民知道自己之後只能愛上李螢瑄了。

週末,花蓮。
梁士民很想要看見黃怡儀。他覺得這時候,可以問那個問題了。再不問,下次見面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大家畢業之後,黃怡儀考上了美國的學校,出國深造去了,朱寧跟梁士民就出來了工作,大家好像各自進入了各自應該走的路,即使看起來是那麼的理所當然,又是那麼的疏離。
「嗨。」一聲招呼就可以解釋很多事情了,黃怡儀一樣柔柔溫溫的漂亮,溫暖的那一種。事後梁士民私下問了黃怡儀(啊,不經思考的言論。)
「你以前真的有作弊過嗎?考試的時候…我們讀書的時候!」梁士民一點遲疑也沒有的說了出來,這有點像是賭博他想。賭什麼呢?賭朱寧、賭李螢瑄、賭他自己的心理潔癖。
「喔」黃怡儀想了一下。
「有啊。」有啊,梁士民在心中複誦了一遍。「好像有一次。」
「不過,那不重要吧。」黃怡儀說道。「我還是比較喜歡畫畫。」
不知怎的,梁士民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是我的同事,李螢瑄。」梁士民向朱寧跟黃怡儀介紹道。但李螢瑄奇怪的向梁士民看了一眼。
「您好,我是梁士民的同事,我姓陳,陳姿予。」

在梁士民放棄了黃怡儀後,他也真的追到了李螢瑄。他當然也沒有問關於黃怡儀作弊的事情,梁士民一貫的不多話。雖然不多話,但並不是沒有感情,幸好梁士民的她是李螢瑄,夠聰明且善良。體貼的助人一把比什麼甜言蜜語都受用。越來的越瞭解對方,能說的話反而越來越多,只要說出心中真正想說的話,對方會懂----因為這樣,連朱寧都驚訝梁士民原來也能侃侃而談比手畫腳個好幾分鐘。只要誠實的說話就好了,不用擔心不用算計也不用猜疑----多好,換成誰都能輕鬆的放出那脫韁的野馬而不怕一發不可收拾。

然後,李螢瑄就死了。車禍,在畢業前夕。


「接下來去哪裡玩!天氣太熱啦,趕快找個地方先休息。」
「去那邊吧,一間咖啡廳----冷氣!好咖啡!甜點聖代冰淇淋!」梁士民大聲的指著呼喊,陳姿予看著他。他會喜歡我嗎?如果喜歡我的話會在意怎麼跟我的每一句對話跟每一個動作嗎?
有時候我羨慕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的人,陳姿予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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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大的陽光。一條街,很熱的一條街,慵懶的三點多,黑狗吐著舌頭搭搭搭的跑過街頭,從這個陰影到另一個陰影。一點風都沒有。




黑狗趴在便利商店的門口,但這個時候連客人都很少,門開得不多次。於是他就貼在落地玻璃上打盹。就是這麼一回事了吧,一條野狗,一條沒有地盤野心的野狗,吃飽睡睡飽吃。裡頭的店員應該要趕走野狗的,野狗可能會嚇著其他客人,小朋友----尤其現在的小朋友細皮嫩肉,店員應該要趕走他的,但他沒有。因為現在客人不多嗎?店員沒有做出回應,他正在專心的補貨,心無雜念,他女朋友還在上課。




白白也在睡午覺,這條街的下午彷彿有種令人昏昏欲睡的魔力----當然也是趴在陰影底下。白白是水果攤老闆的狗,老闆相信狗是聚財的,狗進門就是旺進門,縱使白白伶俐乖巧從不嚎叫,而且也不喜歡吃水果。白白是溫馴的、好相處的,而會來水果攤的婆婆媽媽們也幾乎沒有怕狗的,有些甚至還會停下腳步來摸他兩下,而白白大多的時候就趴著,像人面獅身那樣的永恆。




小黃不太看得起白白,雖然他跟白白也沒有什麼交集。沒有什麼交集,就算看不起白白也不會知道,本人不知道被看不起那小黃本身的輕視似乎也失去了意義----小黃當然不會想到那麼多,他仍會在叼著塊雞排骨頭時特地繞路到水果攤去,雄糾糾氣昂昂的走過。小黃比較喜歡黑狗,但也看不起他。小黃沒有什麼伙伴或是朋友,他是公園旁停車場內棚子裡頭的統治者,身兼唯一的國民。這種地方人們總是忽略的,找到停車位比什麼都重要。車停好,左右看一下,逼逼兩聲車上鎖就可以瀟灑的離去。偶爾晚上會有大意的人回車上取忘記的東西,小黃並不會在意,小黃知道他們不會搶他的雞排骨頭。




黑狗沒有自己的地盤,他總是遊蕩著,這不是因為他不喜歡打架的緣故,是因為他通常打不贏,於是他就不打。現在這樣遊蕩也不錯,感覺像是全世界都是他的地盤,雖然他還是喜歡泥土地。泥土地可好得呢,可以埋東西,趴著睡也不硬,通常不太冷也不太暖,而且在泥土地上通常也比較不會被趕(磁磚上老是在睡覺時間被趕走!)。但街上最好的泥土地國王是小黃,而小黃是凶狠的。







有一天小黃不見了。




突然的,或是說突然想起已多日沒有看到小黃了,黑狗一次又一次經過公園旁停車場內棚子時總是看不到小黃。在某天黑狗終於下定決心,今天晚上就睡棚子裡吧?搞不好裡頭還有小黃的存糧什麼的。但在進去的瞬間小黑就被低沉的威脅聲震懾住,他一時還找不到聲音的來源,過了一會才在棚子的角落看到。那是一隻母狗,一隻懷孕的母狗。黑狗雖然不喜歡打架,但這棚子不小且外頭開始下雨,於是黑狗跑到離母狗相對遠的那頭趴下。母狗還是威脅著,十來分鐘後才停。這是他們相遇的第一天晚上。




第二天、第三天,雨還是不停,黑狗不怕雨,在街上溜達完後還能回到棚子裡屬於他的一角甩甩水,舒服的躺著。大腹便便的母狗這時也習慣了黑狗的存在,也必須習慣。大雨鎖住了母狗,她笨重且脆弱----而且飢餓,再兩天後,她便開始搶著黑狗的食物吃,一直到黑狗回棚子時都會帶母狗的份時才停。這段時間黑狗感到非常快樂,即使再也不能自由的遊蕩了,但他享受著這副鐐銬,這份負擔。黑狗想著白白的生活應該也比不上他了,頓頓肉骨頭跟堅固舒服的窩也比不上這泥土地、生著雜草的棚子。




在不是那麼多天後,某個清早,大太陽的時候小狗子們出世了。三隻眼睛睜不開的小狗子是那麼的圓潤可愛,傻呼呼的總是頂著母狗的肚皮討吃,一天到晚總是在睡,不管這條街是不是熱、是不是有魔力的下午。黑狗偶爾也會去舔舔小狗子們,心中滿滿的像是突然長大長壯了好多。連續的雨天也過去了,旁邊的公園草地非常漂亮,偶爾黑狗就跟母狗在草地上追著,玩著,看著母狗追著蝴蝶撲的那股傻勁。這時的黑狗總是精神抖擻,找到的食物也多了,有個舒服的棚子,有嗷嗷待哺的幾隻小狗子,這種種加起來讓他既驕傲又喜悅,有時開心起來經過水果攤還向白白吠了幾聲,還曾經跑進便利商店裡頭轉了一圈又出來(多麼的大膽阿。)




直到小黃回來的那一天,好日子才結束了。

黑狗是不喜歡打架的,因為他常常輸。可這時他認為應該要打架了,縱使會輸。幸好是在魔力下午回來的,黑狗正在棚子裡頭打盹。小黃遠遠的就發現棚子不再屬於他了,那塊附近最好的泥土地。




劃破魔力的狗吠聲讓黑狗彈了起來,眼前是小黃狂吠的衝過來,一瞬間黑狗完全的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就好像原本就該是那樣的一般----黑狗也向前衝去----然後兩狗咬成一團。小黃是身經百戰的,他知道如何咬跟踢最凌厲,也知道怎麼打打得久且能全身而退,他乘著速度猛撞了黑狗一下後就斜斜的繞著黑狗,跳著一般的。黑狗一下一下的轉著圈子向小黃猛咬,而小黃也一頓一頓的跳著讓黑狗頻頻咬空,一邊快速的想找到最好的角度。兩隻狗就像跳舞般從棚子一路打到了公園草地,黑狗一口也咬不到小黃,速度也緩緩的慢下來。直到黑狗跟不上小黃的動作時,小黃箭一般的射在黑狗脖子上,緊緊的咬著不放。只要小黃不鬆口,黑狗就只能逃跑,這個角度對黑狗來說是完全的死穴,他咬不到小黃,而小黃咬著不放,上下排牙齒深深的陷在黑狗的脖子肌肉裡頭。但黑狗這次不想輸,他拼命的在地上打著滾,或是說,想要打著滾。這就好像一場拔河,兩隻狗都安靜下來互相撐著,就像緊緊擁抱著一樣。母狗叫著,黑狗這時聽得更清楚,他成功的在地上打了個滾,被咬的地方非常痛且可能致命,但他要贏,或是說活下來就必須在地上打滾將小黃甩掉。小黃被甩在地上,黑狗的傷口開始流血。不會打架的黑狗這時也模仿著小黃,一口就往正肚皮朝天的小黃的喉嚨咬去。小黃受痛,四隻腿拼命踢著黑狗,而黑狗並不知道要緊緊咬住,被小黃一甩一轉身而鬆開了口,受痛的小黃遠遠的跑了出去,一直到街的那邊。




隔天小黃再來了,他們又打了一架。再來,再打,兩隻狗就這麼遍體鱗傷的打了好一段時間。黑狗一次又一次的打贏,縱使又累又痛,傷口一次又一次的增加,但小狗子睜開眼睛的時候,黑狗覺得什麼都值得了。一直到母狗不見的那天。




母狗真的不見了,就像讓出王位時的小黃一樣,突然、沒有預兆。

黑狗身上的傷口仍痛著,他也覺得今天小黃還是會來。但棚子裡少了熟悉的氣味,留下的只有黑狗跟那三隻狗子。黑狗有點緊張,隨著時間的過去緊張變成了焦急,母狗從來沒有離開過棚子那麼久,而小狗子也讓黑狗不能出去找母狗。小黃又來了,準時。黑狗心中已十分焦急跟不知道怎麼辦,看到小黃又來更是變得更加煩躁,但多次的打鬥下來讓黑狗學到了經驗。他將胸膛貼著地上讓自己冷靜下來,威脅的吼著瞪著小黃。小黃靠近了棚子,卻不叫,一樣低姿勢的瞪著黑狗。兩隻狗就這麼互瞪了好幾分鐘,小黃一個移掉目光黑狗電一般的衝向小黃狠狠的咬在他脖子上再狠狠的摔下----就像要立刻致小黃於死地一般,小黃摔在地上被狠狠的咬了好幾口,好不容易掙脫了黑狗,失敗的凹凹叫著逃跑了。這時候甚至還未過中午。




第二天小黃沒有出現。

第三天也沒有。

第四天。

第五天。




母狗也再沒有出現過。




某一次的魔力下午,街上被黑狗的凹凹叫聲劃破,白白看到黑狗從公園那頭一直跑到街的另外一頭,就好像後頭被追著似的。過幾天白白溜達到公園時發現棚子裡再沒有狗佔著,就想進去睡個午覺。但白白沒有睡成,棚子裡頭有著一些肉骨頭,黑乎乎的分成三份,不好聞的味道。白白心想這種東西連黑狗都不吃的,於是就回到了水果攤睡覺,在回到水果攤的時候,白白才想到也好久沒看到黑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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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屋子不是不舒適,但總是讓人有點侷促。太乾淨可能是一個原因,磁磚光可鑑人,一切物品井井有條。但這一切都讓H戰戰兢兢,畢竟這麼乾淨的地方是借給自己住的,弄髒,不,只要沒有保持的夠乾淨連自己都會感到罪惡。


「冰箱裡有冰開水,如果你想喝不冰的就自己裝水壺裡的吧。」H的友人J說著,這是他與朋友租的房子,剛好有空位借給上來辦事的H。「洗衣機在陽台,冰箱電視沙發就是那樣…」有點放不開,H。


一個人住的地方可說是一個人完全隱私的披露,將自己及別人的隱私互相重疊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一開始也難免小心。雖然是不同房間,但牆壁只隔離了冷氣。
總之,乾淨舒適的房間總是讓人心情快樂,即使是為了出差而來的。H將筆電拿出放在桌上,設置好了網路設定,開始確認著明天報告的案子內容。「逼。逼逼。」按了兩下遙控器,冷氣機開始運轉。

 


公司。


會議室的氣氛不差,對方公司的總經理以有所期待的眼神看著H上台。H打開了簡報,侃侃而談關於這次企劃與合作對兩家公司的優劣之處,一切都非常順利。但這種順利是危險的,尤其在H覺得自己"表演"的淋漓盡致又看見對方總經理打了個呵欠拿著筆在便條紙上畫著無謂的圖案時。


「我們明天在繼續討論吧,時間一樣,OK嗎?」在掌聲中對方總經理跟H握手,這麼說著。


回到J的租屋處,H開始修改著整個企劃書,一邊打著電話甚至同時還發著E-MAIL-----這可是公司難得讓他負責的大案子,怎樣都不能搞砸了。「逼。」「逼。」「逼。」「斯…」遙控器似乎不太靈,心中甚為焦急的H需要冷氣來讓他至少獲得肉體上的冷靜。

「是的、是的,我懂老總的意思,我們的底線如果能在加點額外的應該能更加有吸引力…」J在外頭看著電視,將聲音轉成極小聲,並在適當的時間拿了幾個方便單手食用的三明治進去。


「紅茶還是咖啡?」J問。


「水就好了,晚了。」H說道。老朋友的情誼。


J拿了水進來,H喝了一大口後看著杯子發了一陣楞。「我本來以為今天會是一個好的開始。」H說。


「如果這麼輕鬆容易那結果一定也普普通通。」J躺在床上,看著H將檔案存檔,並整理寫得滿滿的字紙。


H想J說得沒有錯,輕鬆得來的第一名也不會有成就感的。


在第二天H更確定J是對的,兩方只有少許的進展,但至少、至少已經有個頭了,H想著,並慶幸自己持續的修改企劃書。


回到屋子,請同事找的資料慢慢都收到了,公司方面也給了一些新的誘因來讓H更有籌碼。於是H決定繼續修改,但這次遙控器更不靈了,他瞇著眼睛瞄準仍是靜悄悄,走近幾步換個角度,「逼。」終於。


不知是受到激勵還是怎麼,H覺得今天的靈感特多,改起來行雲流水,還發現了許多以前沒有發現的、看來簡單卻可能致命的小瑕疵。畢竟是大案子阿,成功或失敗的原因都可能發生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第三天,案子終於有了突破性的進展,對方公司的總經理臉上開始有了認真的表情,偶爾還頻頻點頭與其他人輕聲討論,一舉一動都令H緊張不已,有種學生時代暗戀的感覺。


「我想我們在很多地方都取得了共識,讓我們再討論一天,明天作個結論好嗎?」這次在掌聲中的握手,H感覺對方經理的手格外溫暖。


在回到J的租屋處後,H相信這是最後一天晚上了,他的興奮之情連最遲鈍的人都能察覺。


「不能鬆懈阿。」老友J進來給了H一杯熱茶,並點醒差點得意忘形的H。H收斂了心神,拍拍臉頰甩甩頭,將下午至今的興奮收好,畢竟人家還沒確定呢。最後一次的修改及補強,務求盡善盡美,如果在最後才出差錯那可是會嘔一輩子的。


在修改告一段落後,H才發現沒有開冷氣,背上微微出了點汗。「逼。」「逼。」遙控器一樣的又不太靈光了。這時,在已關上的漆黑筆電螢幕中,H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景象。


在他與冷氣機中間有好幾個"人"


似乎是察覺到被發現了,那幾個"人"開始讓開一條路,然後,「逼。」。冷氣機開始運轉。


「寫得怎樣了?我在這個房間作報告時感覺也都特別的好,文思如泉湧…」J拿著宵夜及飲料推門進來。


H看到筆電螢幕中其中一個"人"朝他古怪的一笑,並將食指放在唇前做了個「噓」的手勢。


瞬時,H從來沒有感覺這冷氣冷的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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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突然想到的,就打成小說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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